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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2005-12

2005年末,傅智文字盘点

2005/12/31 发表评论

已经是2005年的最后一天,一定要留下一些文字。时间过得太快,尽管平时那么得忙,却对这一年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忙了一年,忙了什么。

1、在榕树下看到的我的2005年的第一篇文章是《写酒》,但是这篇文章却是2004年写的,发出去的时候已经忘了当时写的状态了。
时过境迁,酒也不是当年的酒。
http://www.rongshuxia.com/rss/viewart.rs?aid=3069700

2、2005年春节过完上班已经3月份了。感觉很快就到了五一节。之后在苏州的同学聚会中呆了两天就被拉去观看房展会了。其他都没什么,就是假期泡汤了,同时看到了很多买不起的房子和车子。

3、去了一趟宜兴的善卷洞,还很高兴得带着相机去了。结果只留下了几张洞外的镜头,洞内什么也拍不出来。
就像2005年的一整年,时间很快,印象似乎也很深,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4、因为连续几天在床头边看书边乱画边看电影,直接导致了床头柜废纸满天飞。于是很惆怅的写下了《关于写字》。文章写起来没什么感觉,本人认为只有一句话值得记住:
“当走路、写字、睡觉也越来越成为一种休闲的时候,我想我们大概再也没有理由将我们的健康危机单纯归咎于四季蔬果和速食文化了吧?”
http://article.rongshuxia.com/viewart.rs?aid=3110460

5、小查一直说我毕业两年变化不大,其实本人倒是觉得变化很大。正因为变化有点大,才写了散得不能再散的《世界观之杂说》,算是对《顿悟生存》、《阴暗面里的生命》的一种回归。
但是,并非境界的回归,只是方式的探询
尽管我知道有一天,现实或许会向我希望的方向发展,但即使没有那一天,我也永远是我,带着执拗的声音。
《世界观之杂说》:http://www.rongshuxia.com/rss/viewart.rs?aid=3236308
《顿悟生存》:http://www.rongshuxia.com/rss/viewart.rs?aid=213397
《阴暗面里的生命》:http://www.rongshuxia.com/rss/viewart.rs?aid=726323

6、《混沌意象:图腾三泪》应该是岁末的最后一篇。
有人说这是虚无,其实这和过去的那一篇《逐日》不同,那是感官,而这是涅磐。
《混沌意象:图腾三泪》:http://www.bestfuzhi.com/blog/article.asp?ID=115
《逐日》:http://article.rongshuxia.com/viewart.rs?aid=1623472
只不过,我执拗的坚持,我应该生活在我所希望的境界中。倘若环境让我真的不得不改变,那么到了那一天,我在我写的所有文章的署名上,都不会出现傅智、bestfuzhi和幽扬的字样。

7、10月14日我写了《迷惑的森林》,12月14日写了《自我解毒的困惑》。
这并不代表我逃避了所有的生活;理想主义的真正表现不在于否定之否定,而在于不破不立。《迷惑的森林》:http://article.rongshuxia.com/viewart.rs?aid=3401390
《自我解毒的困惑》:http://www.bestfuzhi.com/blog/article.asp?ID=91

8、2005年打了不少次麻将。
在不加班、不窝在电脑上听歌看电影、非周末的很多时间里,
四个人用“砌长城”这样一个无稽的理由排解着慢慢长夜和说不清的压力。

9、2005年一如既往的曾经喝醉过。这和那一篇《写酒》的文章没有必然的联系。
我不是醉鬼也不是酒鬼。只不过很悲哀的是,我总是徘徊在纸醉金迷的边缘寻找钢筋水泥中迷失的诗情和自我的救赎。

10、我在2005年写了《一个甲子的心态》,比起当年的《也相对爱国说几句》,没有那么直接,但是我相信我更加理性。
我不是愤青。我希望自己能够逐步理性的看待所有的东西,同时保留自己的那份真诚。
有的时候,我会用利益看问题,有的时候也会深深地厌恶世俗的丑陋。
但更多的时候,我希望自己是一个有社会和道德责任心的人。在这个程度上,我相信孔孟的说教。
《也相对爱国说几句》:http://www.rongshuxia.com/rss/viewart.rs?aid=1523992
《一个甲子的心态》:http://www.rongshuxia.com/rss/viewart.rs?aid=3331976

11、电影已经是很重要的一个生活部分。时间变得稀有的年代,只有电影同时具备了声、色、画等几种艺术元素。
写了好几篇有关电影的文章,只是有关电影,不是影评。
只是很坚决地表明我的一种态度,不能人云亦云。
《世界这般绝望,我们这般希望》写的是禁片,榕树下认为这篇文章含有限制级内容,有碍观瞻不让我发表。都什么年代了,中国人还在逃避。
《如果·爱》和《无极》不需要多说了,文章里看吧。
《世界这般绝望,我们这般希望》:http://www.bestfuzhi.com/blog/article.asp?ID=93
《如果·爱》:http://www.bestfuzhi.com/blog/article.asp?ID=114
《无极》:http://www.bestfuzhi.com/blog/article.asp?ID=113

12、8月份大概,进入了西祠的梦版。发了一些过去写的文章,才发现,原来世界上还可以有这么多土地未曾到过。
梦版:http://www.xici.net/b505169/board.asp

13、2004年看完了当时所有已经出版的《英雄志》。很喜欢这部书,不是因为书精彩,而是因为矛盾。
就像海子的理想主义与工业社会的矛盾(当然这不是我的矛盾)。
英雄主义不是我想说的重点,只不过,人们的生活中已经越来越缺少创意和新鲜了。
《唯英雄者,方能论英雄》:http://www.bestfuzhi.com/blog/article.asp?ID=83

14、《理性、诗意、浪漫及其他》寥寥数笔,几分钟写就,却是一整年的思考和犹豫。
《理性、诗意、浪漫及其他》:http://www.bestfuzhi.com/blog/article.asp?ID=102
诺贝尔不是中国人的情节,中国人也没有诺贝尔情节。我从不感叹这种功利的东西,但是他的背后,却折射出很多东西。
特别是在这个一体化的今天,尤为明显。
《我们的文字图腾在哪?》:http://www.bestfuzhi.com/blog/article.asp?ID=110

15、家园论坛承载了好多人的快乐,却在2005年几乎倒下。
我尝试过努力,但是最终放弃了。始乱终弃、半途而废是我的责任。
为家园作的并不多,我很内疚。
这并不是BBS的没落,也不是BLOG的崛起使然,更多的是,时间的没落。

16、帮小查作了一般电子书,他的思维方式已经和我不同。
殊途同归。
http://www.bestfuzhi.com/blog/article.asp?ID=111

17、12月份开了自己的blog,督促自己记下自己的思想。
思想没有记下多少,却点点滴滴,颇多无奈。干脆起名:大智若“鱼”
http://www.bestfuzhi.com/blog/article.asp?ID=101

图腾三泪(3)凤凰之泪

2005/12/28 发表评论

凤凰之泪

刑天只能弃龙而去,因为他明白,即使把龙杀了,他也得不到眼泪。
将近七天了,太阳和龙的眼泪拿不到;也许刑天还有最后的希望,凤凰。
第六天的时候,刑天无意中又一次听到街头的人说,她是一个绝世佳人。路边独眼的卖豆腐花的小贩这样形容凤凰的美貌:也许有最好的图形软件可以模拟出他的眼神,最好的油画大师是可以绘出他的双手,最好的中国画大师是可以勾勒出他的眉毛,但是没有人,没有人能表现出他的容貌,哪怕是只言片语的表述。
刑天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些街头掮客们的评议。七天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剥夺他的生命。时空的长卷把他安排在一个个的场景当中,分别从祁璊帝国被他自己撕毁的记忆中的家、破败的酒馆和玥方地平线那面龙和雪神偷情的地方开始。而此时的场景则被安排在了一家远离玥方地平线的略显干净的、有着浓浓中国古酒香、挂满了各色纯正的数百年珍藏苏格兰和芬兰葡萄酒的泧珈酒馆。他正在酒馆里大口大口的喝着惹是生非的各种酒,说着难听的酒后方言。显然这并不是他此刻喝酒的目的,而伤口中扑哧扑哧发白的玩意,则应该是酒精的杰作,至少能暂时缓解他的疼痛,然而,这也不是他喝酒的目的。
此刻,他大概就像黑暗一般沉陷了下去。他看见浴火重生的凤凰向他展示的妩媚的笑颜,和麒麟狰狞鲜红的眼神。
并不是所有鲜明生活的事实都需要文字的记载。所以联想把刑天带入了另一片回忆。犹如迷宫一般的凤凰的宫殿,宫殿的墙上错落地挂着张大千、梵高、蒙德里安或是齐白石、毕加索的画作;殿里还有西郊銎朔的人们进贡的金丝编成的手纸,北面笾荑的姑娘们用手编织的竹藤制成的马桶。
虽然是太阳的私生女,凤凰却享受着公主般的幸福生活。刑天很容易的又一次回忆起了几百年前的农家小院,他在那里接受了《十日谈》、《一千零一夜》的教育,受到了安徒生和格林兄弟的启蒙。即使有心理分析师在场,也很难说这些就是刑天幻觉的最初来源,我们所能表述的就是刑天现在产生幻觉这样一个事实,而这一个事实所衍生出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现在脑中的每一样具体的事物,每一块石头,每一片树叶,每一张桌子,都直接的映射到了凤凰的身上,映射了刑天对凤凰这个女人的无法加以分类的、颇不爽快的、臆想清晰、思维丰富的想念。

七天以来,这是刑天第一次想起凤凰。而理所当然的,刑天也是第一次重新回忆起七天之前的决斗。
刑天始终宿命的认为这场决斗是命中注定的,就像小溪注定要流向大河,女人终究要老去,男人终究要死去一样。可惜火麒麟并不这么想,尽管他也相信命有好坏之分,这在部分程度上是因为太阳非常大方地把自己的私生女许配给了他,使他很长时间以来都沉浸在一种雄性的低沉浑厚的、毫不困难的、无时无刻的自豪感当中。
刑天希望决斗的当天凤凰等站在他们的身边。他希望看着她火红的礼服映衬着泷湫河的河水,就像玥方天边的朝霞;风吹过凤凰的礼服,像极了几百年前母亲挂在晾衣绳上的红色的围裙;有风的泷湫河水面激起了几道涟漪,很像无电脑时代的洋皮日记本封面,在那个阖上的记忆中,除了凤凰的娇滴,大概就剩下了一个管理有序的垃圾填埋场,清晰明了,却只能在烟海般的遗弃品中寻找一两件可回收利用的玩意。
凤凰终究没有来。在刑天出神、失落、望着泷湫河放浪自己形骸的刹那,火麒麟攻击了他。

“那个时候,他就像一尊雕像。黄昏的阳光照样在他的身上,好像有巴比伦、长安和亚特兰蒂斯雕像般的辉煌。那是我第一次对于自己的烈焰身躯自惭形秽。”火麒麟100年以后在他的回忆录中这般描述他那一角抵出去之后的场面,“他没有还击,眼神中充满了虚无的色彩,像是在做一个长年以来的梦。他大概在梦中邂逅了童年时的母亲,院子里的毛毛虫,或是床下的老鼠窝。”

刑天始终都没有认真地看过那狗日的火麒麟一眼。他觉得他应该关心的不是这狗日的是否会来,而是凤凰是否会出席这一载入史册的盛大的时刻。
刑天曾经无数次想过,当自己决斗负伤的时候,凤凰留着眼泪为他治伤的情景;他也曾无数次地犹豫过,他是否应该在负伤的时候接受凤凰眼泪的治疗。他唯独没有想到的是,他战胜火麒麟之后的场面。
可惜凤凰没有来。这使得刑天的无数计划在瞬间被打乱。当黄昏的光亮迟疑地、犹犹豫豫地、依依不舍地从地平线消失之后,刑天才意识到自己在决斗之前就已经败了。
自那以后,火麒麟一招击败刑天的彪炳功绩,给他带来了无上的荣光。人们对于太阳和他的私生女凤凰的八卦新闻就此作古,取而代之的是太阳的伟大女婿的传奇故事。
而这一战,与几天之后刑天带伤击败天龙的那一战的DV视频和录音资料,都被作为史上最了不起的战役为天下的战迷们所广泛下载。

现在是第七天。黄昏的阳光不紧不慢的爬过酒馆的招牌“泧珈”。刑天觉得,这一天将不再有回忆。稀稀落落的酒馆已经空了,刑天愣愣的看着小街上立起后腿撒尿的狗,马厩里左右摇动的马尾,酒馆厨房里飘出的无数灰尘,还有按着小计算器的掌柜的漆黑的手指甲。
刑天盘算着要不要去找雪神过最后一个销魂的夜晚。既然,太阳的眼泪被她止住了,龙的眼泪不肯屈尊于他的老子而流下来,至少得找他们父子的女人过过瘾吧?

刑天的身形离开泧珈酒馆晃过夜晚背景的时候有点苍凉。从后世的史书上,无从了解到他那夜的行踪,也不知道他是否去找了雪神。只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绝对不会去找凤凰,因为,在刑天和她销魂蚀骨的那一夜,凤凰的眼泪就已经流尽了。

图腾三泪(2)龙之泪

2005/12/27 发表评论

龙之泪

过了将近五天。刑天越发有点迷离了。
那些混乱无序的假新闻最让人头疼的是,总是搞不清那条是真的,哪条是假的。
这倒是让坐在茶馆里的刑天很是苦恼了一阵。数十来个各种各样的女人,就像陈列室里的英雄画像,或多或少带着个花神、霜神之类的头衔,浸透了足够的滋润的脸色,一个个手中抱着、身边牵着她们的功勋彪炳的结晶——私生子。
这些太阳的风流的产物,是所有的酒馆一致公开的新闻标题和谈资。除了已然长大的之外,那些很多年前的抱着孩子的照片,根本无法判断哪个才是真命之龙,更何况他们的地下母亲。这个太阳最伟大的私生子,像一出不上演的戏剧,总是在人们耳边无时无刻挂念着,伴随着他的一些伟大事迹。

以火之泪,解火之殇。火之大者,莫过太阳、龙和凤凰。可于七昼夜内,取太阳、龙和凤凰三泪任一,可解麒麟之毒。

既然是太阳的私生子,又和他父亲一样风流,相对于他的姐姐(也可能是妹妹)凤凰,升天入地的龙应该更好找一些。但是首先应该需要一些线索。
零碎的音乐、妖冶的女人和下三滥的酒保,那些过去因为看得起才搭上一两句话的人们,现在不得不在刑天的身边环绕。
正在和刑天跳舞的那个女人也许没有那么糟糕,尽管她有着愠人的横肉和呛人的劣质香水味,但至少她知道如何贴着你的胸膛,除此之外,更为重要的,她们还知道一点龙的消息。只不过,刑天的感觉恐怕难以形容,幸好右胸口的疼痛足以让他控制住下半身的血脉喷张。
他把他的头轻轻地搭在身边的女人身上,一边望着身边摇头晃脑的一群东西们,一边装作百无聊赖地向女人提问。他很惊恐地发现自己很可能已经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处境,酒吧内类似于尼古拉勋爵的音乐把他带入了数百年前的一个棺材,或是数百年之后的一个小院;可能这无法清晰表达,因为刑天的内心,大概毫无准备的,就进入了这种处境,像是面对一个高超字谜者向你提出的暗喻,或是临战争前几个士兵正在谈论的女人的胸脯,也可能是刑天童年时的一碗肉;这种种的意向,在那个满嘴黄牙的酒保的嘴中一进一出,和着那个跳钢管舞的裸体女人的舞蹈,倒也有些时间和水的味道,至少是流逝的,更是流失的。
在走过三家这样的酒铺,和几个不太糟糕的女人跳过舞,与几个满嘴口臭的酒保搭过讪之后,刑天往玥方走去。玥方的地平线那面是遍地的金鳞。

刑天奔过祁璊帝国的国土,越过玥方地平线的时候正好砸在龙的身上,还有龙身边的女人。怒不可遏的龙腾跳而起,甩开身边的女人,要和他进行一场没有伴奏的舞蹈。显然龙在这方面的反应是颇具经验的,他收敛起自己的发须,像盘着的蛇一样立起自己的身体,伸出头上的鹿角,准备在刑天的脖子上留一个鲜红的口子,然后高唱着昂扬的凯歌四处复述自己的恢宏的战史。
然后他就看见了麒麟在刑天身上留下的伤口。面对龙这样的风流大少,刑天估摸着没有任何计谋实施的可能。于是他们进行了一场对话,其内容大概就是一场像样的决斗,胜利的龙可以彪炳史册而失败的龙必须献出眼泪。

玥方地平线的那面不同于一般。它有着不同凡响的天穹和狐盖,足够涵盖任何气势的光焰。当龙展开他的光芒时,刑天发现自己的心里有一股极为不安的躁动,不是那种担心失败的、害怕死亡的、惴惴不安的躁动;而是悲天悯人的,为光芒所感动的,不忍伤害和破坏的躁动。刑天在犹豫着该不该因为自己的伤而挫败龙的神圣的、伟大的光芒。
刑天的思绪始终有点哲学的味道。他始终不让求生的欲望填满自己的心胸。他知道那是一个可怕的,无底的梦境,代表着一种白色的哲学世界罕见的、恬静的、吞噬的黑色。有野狼奔腾的荒原,蚂蚁出没的密林,白得发灰的海边小屋和天边仅有的一颗星星。刑天低头望着自己的伤口,希望看到鲜活的汩汩而出的鲜血,遗憾的是,他只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让他怀念起几百年前家中的镜子,那时他曾幻想站在镜子的面前是否能看见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现在,这个黑漆漆的洞口却负载着和当年的镜子一样的渴望,一个是欲,一个是生。
如果我有本质的话,求生会不会改变我的本质?

与遥不可及的太阳相比,他的儿子就站在身边,至少不是那么不可触摸,打败他并不难。
刑天阖上了眼睛,幻想着眼前的龙只是幼年时教室里的黑板、隔壁果园的围墙和邻家女孩的窗帘,然后一掌推出。
玥方地平线的那面的确不同一般。它的黑暗有着不同凡响的吸引力,足够吸纳任何的光明。
刑天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听见龙的喘息和女人远去的哭泣。

事后,刑天很阴郁的想,几百年后的一天,某一位行吟诗人会在他的键盘上敲出这惊天动地而又平淡无奇的一掌,用最和谐的语句、最激情的语调、最动人的比喻来描述刑天带着致命的伤痛获得的胜利。然后,他会拿起他的笔,用最杂乱无章的语句,最浓重的笔调,最不能理解的语气写下刑天的失败:
龙,理所当然的,并没有在刑天的掌下安然死去,刑天原本没有杀他的意思。但是,龙毕竟败了,所以他应该献出眼泪。可是他没有,“因为,我现在流不出眼泪,”龙说着,不慌不忙地开始重新积聚起火热的光芒,“她走了。我父亲没有为她留下的泪,我也流不出来。”
刑天只好在龙的光芒下,若有所思的,远远望着那个远去的女人的背影,因为那就是——雪神。

图腾三泪(1)太阳之泪

2005/12/26 发表评论

刑天受伤了。在右胸膛,很开拓的一个口子,硬生生的被火麒麟豁开了一道明晃晃的缝。刑天并没有流血,火麒麟已经烫焦了他的伤口。

太阳之泪

只有三样东西治得好刑天的伤。七天之内,取太阳之泪、龙之泪和凤凰之泪任一,撒与伤口之上,可自愈。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刑天还在忍受着伤口的折磨。
他开始撕裂屋内所有的东西。首先是看得见的电脑、电视,他们应该是年代久远的版画,画面早已被老鼠啃得精光了;而后是高贵的冰箱?那可能是上了年纪的剑匣;还有角落里的洗衣机——争霸时代的绞肉专家,撕碎他的这会功夫,隐隐还能发现刀头嗜血的色彩;以及用来摆放高贵王座的茶几,和可怜的,曾被吸血鬼的鲜血染过的沙发。
他告诉自己,这都是幻觉,他大概处在了一个新的时代。可能1970年的披头士比较准确,这看起来像是他因难以忍受疼痛而抓狂的头发;五颜六色的躯干,是摇滚的标志:而斑斓的纹身,是他的手指撕扯伤口留下的痕迹;尽管,他那么缺少暴力的因子,但还是让所有的电器一起发出极有节奏的碰撞声;此刻,这种声音在他的耳中听来,犹如天籁,远胜于疼痛给他带来的折磨。
而后撕碎的是桌子椅子和书。然后则是衣服被子和床单。最后什么也没有,整间屋子零乱而且不堪。一段时间后,只见被撕毁的被子的絮末零零乱乱地在屋内剩余的空间内飘散。
他的双手向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目光深沉但是无力。
这狗日的、全身涂满胭脂的、怪模怪样的麒麟,我看得起你才和决斗的畜牲。
还有这狗日的电视电脑,看得起你才凑近了使劲砸你们的破烂玩意。还有这亲爱的狗日的书,看得起你才把你轻轻捧在手上的混帐东西。
刑天深怀满情的咿呀咿呀叫着。此刻这间屋子是刑天表演的天堂。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见到太阳并不是一件难事。神奇的、带有点光环的、发着热的而又经常屈服于云朵的太阳这时正变得有点嚣张,大概起因于刑天平时不屑于抬头一看的轻蔑。如果不是因为和麒麟的决斗,他大概此刻正很自然的走在随便哪条路上,思考着该去哪家不干不净的饭馆吃饭或是溜达着和杂货店门口的漂亮年轻的小寡妇调调情。
但是现在,刑天无暇他顾,他不得不寻思着如何让太阳,这个看似堂堂正正的家伙挤几滴眼泪。此刻,他的脸扭曲得像是个作恶多端的海盗。
七天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但他似乎却还沉陷于走火入魔的状态,满怀激情地在他的天堂角落内絮絮叨叨,这个无与伦比的黑暗的角落。

也许这个问题还应该从本性的角度加以考虑,这应该是最保险的做法。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他的天花板。很惊讶的看到,受了伤的他还是很强壮,看似牢固的天花板木质支架轻而易举的被他掀倒了屋外左边的空地上,连同屋顶的瓦片,散落一地(也许随后就会有好事之人拾掇起这些散落的玩意)。
然后该是那四面墙了。当然,相对于那不费吹灰之力的天花板来说,四面墙更不在话下。只不过可怜了他的那些精致的壁挂和墙纸。
此刻,他的那些破烂的被絮的末梢就真的飘在空中了。连同地面零乱的家具残骸,无知无觉,摆脱恩怨,散乱而又毫无生息的躺着。

对于刑天这样的天才来说,让雪神上当应该是一件比吃饭还简单的事。肮脏和嫉妒无疑是最能刺激她疯狂神经的东西。
那时应该说是烈日当空,雪神一下就注意到了那些破棉絮末了。这位躲在太阳后面撒娇取欢的东西不得不承认:那些混乱的破絮比她舞起来还要好看;甚至,在太阳的恩赐下,还带着惊人的光彩和妖艳,活像妓院门口揽客的笑脸。而让人可恶的是,这样的精灵居然还是在一堆机械的垃圾上舞蹈,构成了一种极为另类的和谐。
为了平息这种近似乱伦的画面,保持自己高贵的美轮美奂的舞蹈家的地位,雪神毫不犹豫地从太阳的背后钻了出来,开始了他歇斯里底的沉降。而她最拿手的,就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洁白的身下,变成她自己的颜色,当把垃圾覆盖住,世界就干净了,当把破棉絮挤在身下,她就最漂亮了(这应该就是雪神最值得骄傲的逻辑,而据后世的祁璊帝国的史书记载,大概她的雪还能掩盖住她的情人太阳与他人偷情的事实,包括,蒙住雪神自己的眼睛)。

此刻,在另一侧,太阳正默默地注视着雪神的杰作。每当雪神嫉妒,这个惧内的大人物就不得不收敛起热情洋溢的面孔,顺便挤几滴眼泪,聊作给撒娇的雪神的安慰。

原来那些歇斯里底的爆发都不是源自于刑天的疼痛,而是来自他三天三夜的蓄谋。我们远远的,从眼神里就可以看出刑天的兴奋,那是一种即将起死回生的人的兴奋,有别于任何的重逢、欢恋和成功。在辽阔的天地中,在一堆原本堆积着垃圾的土地上,他正踏着雪神的杰作款款起舞。

这场角逐很快结束。太阳的眼泪原本很快就要溢出,可惜刑天的没有音乐伴奏的、略带嘲笑和挑衅(这种感觉甚至强过了他的求生的欲望)的舞蹈止住了太阳的眼泪(他的脚步弄乱了雪神的作品,而比嫉妒和肮脏更让雪神难以人忍受的,就是人家对他的自以为是的美的践踏,由此,太阳就在雪神的愤怒中,顺便让自己眼角的泪滴嘎然而止)。起舞的刑天爱莫能助的,收敛好自己的身躯,无奈的看着自己画蛇添足般在雪神身上留下的脚印,继续捂住自己的伤口,默默走开,继续寻找自我的拯救。真是恶心,刑天看着身后脚印心想,这白的无懈可击的天地尤物,就被自己这几个腌渣的爪子上摸下膜搞脏了吗?
而太阳,在其所剩下的所有晚年的时光中,他都会用来深切的缅怀这辈子所观看的唯一一次,自己不用挤出眼泪的雪神的演出。

人生毕竟不是电影——《如果.爱》声画记录

2005/12/23 发表评论

《如果.爱》对全世界的观众说: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部电影,而他们,就是这部电影的主角。
人生真的就像一部电影。今天拍着今天的戏,演着今日之我,构思着明日之我;隐约中大概有了明日模糊的轮廓,却永远不知道明日的戏会演向何方。
也许,你会有一个很好的剧本,就像父母事先为你打理的一切,使你可以轻松自然地演绎下去,个中情节也就八九不离十。
也许,你的人生没有剧本,就像王家卫的影像世界,如手中的香烟一般,在风中慢慢消逝,却在岁月中缓缓沉淀。
也许,你会碰到不太满意的制片人,屡屡更换你的导演和编剧,使你的角色总是发生着出人意料的变化。

《如果.爱》是一场歌舞电影,介绍里说:电影之中演绎着戏内戏外的故事。我的心里开始想:
戏内的故事没有悬念,一切按照剧本的演绎有条不紊。
戏外的故事也没有悬念,男女主角的命运在影片开始就已注定。

人生,真的就像一部电影,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但是,很少人有机会能再次为自己扮演类似的故事。于是突然艳羡起孙纳、林见东和聂文,可以让记忆和幻想中的影像在戏中交叉演绎,试探情节。
戏外的生活黯淡无光,我只见到林见东失眠的眼神和水中的呓语;戏外的爱情若隐若现,我只见到孙纳不时带着湿润的眼神离开。
然而演戏毕竟不是回忆,灿烂的也只是歌舞。当林见东在摇晃的秋千上向孙纳心有不甘地叙旧,当聂文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向孙纳,这究竟是戏内剧情的需要还是戏外情节的延续?
聂文看似平静地向孙纳解释着那一个巴掌源于剧本的修改。随后,孙纳问他,剧本的事情谈完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呢?没有下文。
时间开始交叉,原本安稳的剧本开始不断修改,戏内的剧情波澜起伏,歌舞声高潮不断。
时间也开始停滞,最初顺利的拍摄也时断时续,伴随着三个主角暧昧模糊的关系,跌宕难测。
影片DVD盘的正面写道:“如果爱情黯淡,就让回忆灿烂。”其实,说得一点都不对。

人生,真的就像一出戏。
戏内,歌舞升平掩饰不了孙纳迷乱的抉择,随着马戏团上空的细绳,摇曳不定。孙纳很想自由飞翔,无奈被这根不起眼的细绳缚住了自由的双手;孙纳很想把握自己的命运,无奈他只能控制着细绳从这一端飘荡到那一端。
戏外,孙纳从北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剧场,林见东决绝的走向了机场却又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孙纳的身边。聂文突然消失却又很自然的回到剧场看他的剪辑。

影片看到这里,我的确很怅然。相似的情节,同样的人物,除了载歌载舞的表象,难道我们真的就这样无计可施?
戏外,孙纳是故意的忘却,聂文是甘心的提携。在戏内,女演员是临时的失忆,戏班班主是有意的编织。只有那个林见东,内外都倾情如一。
也许,人生并不是一场戏。因为如果,人生真的是一场戏的话,那究竟是戏内的编剧过于仁慈,塑造了一个善意的失忆的女孩,一个和旧情人大胆私奔的女孩;还是戏外的现实过于难以捉摸,给了我们一个沉重的无可奈何的叹息,一个长长的功利的感叹号?

影片在继续。我在心中细细寻思着故事的结局和不断被修改的剧本的结局。突然之间我又不艳羡孙纳、林见东和聂文了。如果,让我重新演绎一遍自己的故事,然后面对相同的人和事,特别是相同的结局,大概,我无法面对这样的折磨。
其实,我猜错了。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既然,既定的剧本都可以修改,那么,未测的生活何尝不能改变?
当歌舞声中,聂文的身躯缓缓地飘落于雪地之中,鲜血四溢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残酷地希望,他能够真的就这样死去,还世俗一个悲情但是灿烂的结尾。
我眼睁睁的望着屏幕,看着四周的人群缓缓向中间靠拢,看着孙纳眼中的泪珠滴向空中,被空气击散。我希望这个时候泪水也可以迷离我的双眼,模糊以下的故事。
但是,聂文终究还是从雪地中爬了起来,电影中的戏结束了。
人生,毕竟不是演戏,可以如此彻底和决绝。

三个主角各自奔向自己的未来,构思着自己理想中的电影、理想中的爱情电影。歌舞唱毕,一出戏中戏的迷梦就这样落幕了。
如果,人生就像一部电影,我也许会在聂文的假尸身上淌下我的泪珠,我也许再也不会相信美丽女孩眼中的泪滴,大概我还会像林见东那般痴迷,也会像聂文那样动人地一死。
然而,戏内戏外还是千差万别,人生毕竟不是一场电影。

人生毕竟不是电影。尽管,父母为你准备好了剧本,却也可能随时付之东流、惨遭篡改;尽管,你可能没有剧本,却依旧有明天在等你,你依然可以继续演下去;尽管,导演们和编剧们可能随时换来换去,但是演出的终归还是你自己。

感谢陈可辛,构造了一个与《红磨坊》的奢靡既然不同的歌舞世界,感谢周迅,在《芳芳》的杂技之后,给了我们另外一个东方特有的惊喜。
无疑,这是一个戏内戏外迥异的世界。人生,必竟不是一场电影;情节可以结束,希望却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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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此电影具体介绍,请参看verycd网站链接:http://lib.verycd.com/2006/01/27/000008699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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